版主: 红墙 秋浦   荣誉版主: 蓝精灵 老鬼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未登录 登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首贴:     • 小时侯的故事 (1474字, 点击: 119) 路西 2003-07-24 04:21:59

引子我四岁时,因为文革父母不知去向,病重的外婆怕死在城里被火化,撑着病身拖着
我回到了老家,不久她老人家如愿入了土,我被姨婆收养。


向东是个女孩,四岁时随着外婆回到老家。外婆五十二和她同肖属虎。向东只记得
老房子又高又黑,让她困惑的是公园亭子里的柱子怎么跑到老家来了,一模一样,
粗的柱子下面是个大石礅,细的柱子站在小石礅上,唯一不同的是,亭子里的柱子
是红色的,而老家的看不清是什么颜色。还有,在公园里大家都是 高高兴兴的,而
在老家,人人忙忙碌碌阴着脸,没人和她说话。

外婆回老家后,就躺在里屋再也没起来,看见向东进来就抬抬手让人领她出去。不
知为什么那时老家没有小孩,只有一只黑猫。开始黑猫见她就跑,慢慢地它让她摸,
等到黑猫让她抱时,外婆的手已抬不起来了,大人们在两个大柱子中间,搭了个床,
外婆换上了白色的衣服,盖着白被子。向东被抱到一张大椅子上,有人在扶手的档
子上放了一块板,向东坐在木板上,脚踩在椅面上,被告之不能下来。人们在等,
等什么向东不知道。外婆睡在外面大间后,大人们不许她再接近外婆,不论她怎么
哭怎么闹都没用。她慢慢明白,宠她爱她,只要一听见她哭就会放下手中一切奔来
的外婆不再疼她了。她老老实实地坐着,听见有人哭,她也哭,哭累了就眯糊一会。


忽然,外面有人声,是哭唱声,随着哭声进来的是外婆的亲妹妹,向东的姨婆。向
东记得她,下了长途公共汽车,是姨婆和姨公来接她们的。姨公一只眼是假眼,眼
珠不转,向东有些害怕。但姨婆和外婆说话的声音很像,且姨婆的脸盘比外婆的宽,
相比之下外婆较严肃,姨婆面善。向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姨婆。在姨婆家住了一宿,
第二天傍晚,向东昏沉沉地被人背进了老家。

“姨婆…”,向东一声尖叫,站起身。扑向外婆的姨婆,闻声转过身。与此同时,
黑猫从梁上沿着左边的柱子窜了下来,跳到外婆的脚上,又顺着右边的柱子冲上梁。
只看见外婆头脚同时微抬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,人一下子软了下来。有人轻声说,
素珍走了,走好。接着哭声四起,向东也乘势大哭,哭外婆不要她了,哭姨婆不先
过来抱她,哭她的害怕,哭她的饥饿…

等向东醒来,老屋一下子亮堂了许多,白布盖住许多家具,连大柱子也被裹上了白
布。姨婆拿了件白背心,让向东穿上。看到姨婆,向东高兴起来,“外婆呢?”
“过一会,姨婆带你去;向东要听话,外婆要去新的地方了,和你外公住一起。”
“我外公在我还没有生出来的时候就死掉了。”向东小嘴又灵利了起来。姨婆双眼
湿润了,“外婆现在和外公一样了。”“外婆死掉了?”姨婆一把捂住了向东的嘴,
“不可以乱说,外婆走了,去找外公去了,记住姨婆的话。”向东点点头,她要乖
要听话,她要讨姨婆的喜欢。她跟着姨婆寸步不离,姨婆哭她跟着哭,姨婆跪拜她
跟着跪。她心里快乐了许多,姨婆说等送走了外婆,她就和姨婆一起下山,去姨婆
家住。姨婆家能看到汽车,爸爸妈妈会来接她。

姨公和姨婆轮流背着向东下山了。姨婆问,“向东啊,谁给你起的名字,一个女孩
子为什么叫向东?”“是我爸爸起的,我爸爸姓方,叫方孟庆,我大哥叫方向军,
我二姐叫方向明,我三姐叫方向红,所以我叫方向东。”向东十分得意自己的回答,
好久没人问她问题了,她画蛇添足地又说了好多,“大哥叫我小东西,二姐三姐叫
我臭东西。我不喜欢我的名字。”“那姨婆就叫你香女好了。”

一路上,向东说累了就睡,睡睡醒醒,断断续续的听着姨婆和姨公唠叨着一些似懂
非懂的话,但她知道他们在说她。“这女命强,我姐和她同肖,克在她手里。舅公
说了,猫虎同科,那猫是香女的化身。我姐命苦,为女儿拉扯大四个孩子,临走时
女儿都没有守在身边。这是什么世道。”


阅读次数: 119
已有跟贴:
        ° 平实细腻的文笔 (49字, 点击: 76) 古北 2003-07-24 05:27:00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° 谢古北夸奖,应有续文,只怕虎头无尾:) (0字, 点击: 67) 路西 2003-07-24 10:26:49
        ° 写“当作家”引出的故事 (0字, 点击: 83) 路西 2003-07-24 04:26:59
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Copyright © 2000 - 2020 redwall